蹈火之歌
—4·22江苏泰州靖江火灾事故扑救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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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间,注定会成为永恒。

2016年4月22日。泰州靖江德桥公司一声巨响,一场火灾,让这一天注定成为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天降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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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时26分,江苏省靖江市消防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靖江新桥的江苏德桥仓储有限公司冒出浓烟。德桥是危化品仓储公司,靖江市119指挥中心立即调派靖江中队消防车5辆,消防官兵21名,靖江江平路执勤点2车12人,新港城专职队3车18人前往处置,并向支队指挥中心和靖江市政府汇报;支队指挥中心接报后立即调集泰兴大队、特勤中队、通扬路中队、姜堰中队、战勤保障大队、开发区专职队共计22车127人赶赴现场,支队带班首长花冰政委带领全勤指挥部遂警出动。

9时34分,新港城专职队首先到达现场,只见储罐林立,烈焰翻腾,已是一片火海。带队指挥员周伟立即开展火情侦察,第一时间向厂区负责人询问现场情况并查看中央控制室后,命令消防车停靠起火部位东侧灭火。9时49分,靖江中队等增援力量相继到场,迅速设立警戒带,疏散人员,启动厂区固定消防设施。此时现场火势已呈猛烈燃烧,黑烟滚滚,烈火熊熊,过火面积近2000平方米,南侧2401号罐罐顶已有明火升腾,所在防火堤内流淌火四处蔓延。

江苏德桥化工仓储有限公司位于靖江市新港园区,是由新加坡恒阳石化物流有限公司投资组建的液体石化产品储运公司,占地面积31.5万平方米,分为14个罐区,有各类储罐139个,油品交换站2个,储存能力约58.3万立方米。

当日7时许,德桥仓储有限公司组织承包商3名工人进入油品罐区2号交换站进行检修焊接。8时10分,在未实施安全监护的情况下开始动火作业。9时13分,焊接作业产生的明火突然落入2号交换站排污沟内,引起沟内的油体燃烧,继而引发交换站及附近油品管线着火,使交换站上部管廊坍塌,南侧的2401号储罐和有少量残留汽油的2402号储罐内油品沿损毁管道外泄并燃烧,形成近2000平方米的地面流淌火,并引起邻近储存汽油的2401号、2403号罐裂解汽油储罐呼吸阀、泡沫产生器罐壁接口处起火,防火堤内也有流淌火。随后,2号交换站相继发生3次爆燃,站内多条管线被烧毁,大量带压油品加速外泄。由于事故库区地势“中间高、南北低”,2号交换站与库区最南端有1.5米的垂直落差,导致外泄油品沿罐区两侧排水明渠急速流淌,瞬间形成全路面的流淌火。

事故发生时该公司共储存有汽油、石脑油、甲醇、芳烃等25种危险化学品共计21.12万吨,其中油品约14万吨、液态化学品近7万吨、液化气体约1420吨,危险等级最高的物料是燃烧或爆炸能产生剧毒光气的二氯乙烷罐、三氯乙烯罐、四氯乙烯罐以及爆炸临界值60℃、爆炸危害半径超1000米的液化烃罐区。更严重的是,该公司南临长江航道,西接丹华港,北临滨江路,一路之隔就是总储量52万立方米、共有22个易燃易爆危险化学物品储罐的联合安能化工有限公司,其距离居民区和新世纪船厂不过数百米。一旦发生爆炸,剧毒气体泄漏,满城百姓生命危在旦夕,长江水域将受到严重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火势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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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员随即在着火部位北侧、东侧部署打击火势,同时在着火部位南侧冷却罐体。10时40分,现场发生第一次爆燃并出现大面积流淌火。10时50分,泰州支队全勤指挥部到达现场,迅速设立火场指挥部,成立现场作战指挥组、战勤保障组、现场宣传组等,由花冰政委担任火场总指挥,孙德斌支队长负责对接厂方负责人、联动力量、专家组,并为现场科学决策提供技术支持。指挥部将火场划分为南、北两个片区分别指挥作战,各组工作迅速展开,并将实时图像传送至总队,请求增援。10时35分至55分,泰州支队特勤中队、通扬路中队、泰兴大队、姜堰中队、战勤保障大队27车78人增援力量相继到达,立刻扑进火场,对着火区域及邻近罐体灭火冷却。

现场火情急剧恶化!火头翻卷着不断向上,达到二三十米高,地面的流淌火如一条红色恶龙呼啸而来,吞噬着所过之处的一切,严重危及正在西南侧上风方向控制火势的战斗阵地。大队指挥员立即下达紧急撤退命令,参战官兵迅速撤离至西侧邻近的芳烃罐区尚未建造储罐的防火堤内。撤离途中,靖江中队战士、消防车驾驶员朱军军为保证供水不间断、掩护前方的战友撤退,不幸被流淌火围困,现场2辆消防车被烧毁。

 

各方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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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苏省消防总队总队长周详命令指挥中心一次性调集南京、镇江、常州、无锡、苏州、南通、扬州、盐城8个支队及总队培训基地共101辆消防车、663名官兵,以及扬子石化、金陵石化、仪征化纤等6个企业专职队15辆消防车、90名消防员赶赴现场。同时启动重大灾害事故战勤保障预案,要求省内5个泡沫厂家将所有库存泡沫送抵现场,并组织员工加急生产。周详带领全勤指挥部一同前往,并第一时间提请省政府启动江苏省重特大灾害事故应急救援处置预案,按火灾最高等级5级调集全省13个支队和总队培训基地共5个一级、8个二级、15个三级化工专业编队。到场后再次增调徐州、宿迁、淮安、连云港等支队93辆消防车、387名官兵到场,组成战斗预备队。同一时间,公安部消防局紧急调派上海消防总队副总队长汪永明和南京消防士官学校校长丁玉连带领42辆消防车、332名官兵,携带150吨泡沫灭火剂驰援现场。总队除防火部部长丁余平坐镇指挥中心外,党委成员李立志、何锦坤、王献忠、姚勇、封力军全部赶赴现场。十万火急!满载增援官兵和装备的车辆通过一条条高速公路向着泰州靖江迅速集结。

11时50分,江苏省公安厅副厅长程建东和省消防总队周详到达现场,第一时间在距离2号交换站仅120米的配电房附近设立火场总指挥部,周详任总指挥、参谋长高宁宇任前沿指挥。指挥部确定了“控制燃烧、冷却抑爆、筑堤设防”的战术,并研究制定继续加强灭火冷却力量、组织力量筑堤设防,以防地面流淌火蔓延,危及战斗阵地和官兵生命安全、寻找有利时机对着火罐区实施关阀断料、从全省泡沫药剂厂家调集所有库存的抗溶性泡沫、紧急疏散厂区工作人员及周边群众五项处置对策。

12时05分至17时45分,增援力量陆续到场。指挥部以事故区域为中心划分东、西、南、北四个作战区段,每区成立侦检、警戒、灭火、冷却、供水、保障等战斗单元,主攻力量分段负责、各司其职,并按照流淌火、着火罐、邻近罐、外围罐分层次、有重点地进行灭火控制与冷却。泰州、苏州、南通、镇江、常州支队和总队培训基地在着火区域西侧;无锡、常州支队在着火区域南侧;南京、常州、盐城支队在着火区域东侧;扬州、泰州、南通、苏州支队在着火区域北侧;常州、无锡、苏州、南通、扬州、泰州支队、培训基地部署10套远程泵组保障供水;南京消防士官学校和泰州市公安特警负责向各战斗阵地不间断输送泡沫药剂,利用沙袋在着火区域西侧、东侧、北侧筑起3道防护堤。

  

生死挺进

布局已定,大战展开,然而,战斗并不顺利。由于交换站管线内存有大量带压油品、炸断的管线断口犬牙交错无法堵漏,且与交换站相连的2401号汽油管线被烧穿,呈喷射状泄漏燃烧,再加上现场风向多次突变,地面流淌火异常猛烈,先后在10时40分、12时22分、15时17分、16时18分、17时25分,共5次突破灭火防线,造成着火区域西侧、南侧、东侧阵地被迫多次后撤,共2辆消防车、17门移动炮、3门暴雪泡沫炮、2个泡沫发生器、10支泡沫管枪被烧毁,参战官兵生命安全受到了严重威胁。

一定要收复失地!现场官兵以起火的交换区为核心区域,以周边消防通道和防火堤划定隔离红线,分别在北侧、东侧、南侧利用沙袋筑堤二次设防,部署力量死看死守,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先后5次扑灭越过红线的地面流淌火,牢牢将火势控制在交换区。18时,现场指挥部根据兵力部署、火场态势和泡沫药剂、水源准备情况,决定发起一次冲锋。各战斗阵地集中优势武器对着火区域发起强攻,在40多支水枪的高压之下,火势有所减弱。30分钟后,东、西两侧地面流淌火面积被大幅度压缩,前期后撤的阵地陆续收复,现场灭火力量与灾情态势相对均衡,火场进入胶着的拉锯相持状态。

此时,后续增援力量陆续抵达。20时10分,公安部消防局副局长罗永强率化工灭火专家、上海消防总队增援力量到达现场,部署上海总队配合无锡支队在重点防御的西南侧阵地展开战斗,并调用高喷车对受火势威胁较大的1307、1308号罐进一步强化冷却。21时50分,公安部消防局局长于建华带领工作组到达现场,提出6项处置措施。

根据于建华指示,4个战斗区段分别指派1名总队指挥员、1名支队指挥员靠前指挥,各增设1门移动炮加强着火邻近罐区冷却强度;安排力量对2401~2404号罐区防火堤底部位置进行凿孔导流,降低液面、防止溢堤;各战斗阵地迅速补充泡沫和油料供给,组织预备力量轮换,做好总攻准备。

0时30分,总攻开始,各阵地共部署41门移动炮、2门高喷炮、2门车载炮、3门暴雪炮、12支泡沫管枪发起强攻,泡沫齐发,纷扬如雪,横行肆虐的火势在高压之下终于有所减弱。副局长罗永强亲临火场最前沿,指挥南京支队特勤大队丁良浩、赵杰、罗忠臣3名消防员组成的攻坚小组,在水枪掩护下强攻进入罐区实施关阀断料!0时40分,2403、2404号罐的进出料总阀和连通阀被彻底关闭!1 时10分,攻坚小组第2次深入罐区并成功对2401号罐实施关阀!随后,火势明显减弱!总指挥部立刻命令各战斗区域抢抓战机,梯次掩护推进,全力围剿,3时10分,大火被彻底扑灭!

  

气贯长虹

这次灾害事故规模之大、危险程度之高、灭火时间之长、战斗之艰辛,在全省灭火救援行动中极为罕见。18个小时的浴血奋战,留下了多少钢铁般的英雄群像、可歌可泣的事迹、气贯长虹的英雄气概!

事故发生后,党中央、国务院对此高度重视,习近平总书记、李克强总理和马凯、栗战书、王勇等中央领导同志专门作出重要批示,提出明确要求。国务委员、公安部部长郭声琨在部指挥中心通过视频调度系统指挥调度处置工作。公安部副部长黄明、李伟坐镇部指挥中心进行实时指挥调度,公安部消防局局长于建华率消防专家赶赴现场指导,并协调上海市化工专业消防救援力量进行支援。江苏省委书记罗志军、省长石泰峰和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厅长王立科,副省长张敬华等省领导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实地勘察火情,慰问参战人员,组织指挥事故处置工作。

江苏省公安厅陈逸中等厅领导坐镇省厅指挥中心统筹协调事故处置工作,程建东在火场一线与公安部消防局和江苏消防总队领导共同指挥扑救工作。

参战官兵英勇善战、作风顽强、敢打敢拼,冒着随时可能发生爆炸、高温辐射、火焰炙烤等生死考验,艰苦鏖战,坚守阵地18个小时。事故现场险象环生,先后多次发生爆炸,火柱夹着浓烟,火球连着火海,场区道路瘫痪,管道坍塌,给灭火救援行动带来极大危险,是很多老消防从警一二十年从未一见的凶险场面。然而,现场指挥部科学研判灾情,审时度势,抢抓战机,审慎决策,周详和指挥部全体成员呕心沥血,运筹帷幄,科学决策。所有参战官兵都拼尽全力,特别是在下风向堵截火势蔓延的参战官兵与地面流淌火打攻防战,此消彼长,往返5次,几度情势危急,对讲机里指挥长请求增援的声音让后方指挥中心坐镇的领导们心都揪了起来。然而,“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火魔肆虐,激发了消防官兵骨子里的血性,全体参战官兵面对高温、浓烟、毒害气体和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毫不畏惧,同仇敌忾,密切配合,强攻近战,最终战胜了火魔,充分展现了江苏消防铁军敢打胜仗、能打硬仗的战斗精神。

整整18个小时,二三十米高的烈焰将消防官兵的身影映成了天地间渺小而孤独、悲壮却决绝的剪影,阵地几乎全被雪白的泡沫覆盖,官兵们踏在水里,泡沫及腰,被高温炙烤着,被火焰压迫着,被危险考验着,却没有一个人退却,用豪情、智慧和勇气最终将不可一世的火魔打倒。高强度的战斗让战士们精疲力竭,台阶上、水带旁、泥地里,他们疲极而眠的身影感动、震撼了无数人。

此次战斗,江苏省消防总队调集13个支队及培训基地231辆消防车、1450名消防员火海鏖战。公安部消防局调集上海总队和南京消防士官学校42辆消防车、332名官兵跨区域增援。100余辆大功率水罐车、泡沫车、高喷车、远程供水泵组等高精尖装备保障供水量约10万吨、消耗泡沫原液约860吨。全体参战人员众志成城,英勇顽强,整个处置科学研判、措施有力、方法得当,成功保护了库区其他危化品储罐及毗邻企业的安全,避免了周边数十平方公里区域以及长江水体发生特大灾害,得到了党委政府和人民群众的高度肯定。

危难关头方显英雄本色,蹈火进击更见铁血军魂!壮哉,战士!伟哉,消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