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丹:有缘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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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敬一丹应邀出席第五届“夏青杯”朗诵大赛公安赛区总决赛颁奖典礼。在现场,主持人跟她有这样一段对话。

敬一丹说:“我挺遗憾的,自己没有机会穿上警服。”

主持人说:“如果你真成了警察也是遗憾,我们会失去一位优秀的主持人。”

敬一丹回答:“作为媒体人,我很多次跟警察打交道,比如在《焦点访谈》我们会聚焦警察,在《感动中国》我们会向警察致敬,在我看来,警察不仅是一个群体,还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特别亲近的个体⋯⋯”

这些由衷的心里话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而我却很镇定地坐在台下,没有鼓掌。确切地说,我当时是走神儿了,忘了鼓掌,因为敬一丹很自然地“纠正”了一个说法,她称自己为“媒体人”。很显然,她有很多种身份:记者、电视人、工农兵学员⋯⋯

作为记者,她走进大山深处,那里有绿树鲜花,也有不知名的“小草”,她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面前每一个留守儿童,期待他们由“小草”长成参天大树;作为电视人,她聊“一丹话题”,用“焦点访谈”和“直播中国”传递有价值的“声音”,用独特而敏锐的视角关注社会热点,见证电视新闻的改革与发展;作为工农兵学员,她做过四年半的知青,在多事的1976年走出清河林区,成为最后一届推荐入学的学员,她和她的同学们不同于往届,也区别于恢复高考后的学子,带着青春的懵懂站在了历史的转折点上。

敬一丹还有个身份——警察的女儿。“母亲韩殿云一直在黑龙江省公安厅工作。” 她说,“受母亲的影响,自己对警察这个职业有着天生的亲近感。”这种亲近感是深入骨髓的,也让她变得干练、率真,进而以亲和睿智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同行曾经评价她“有道德感召力”,在观众眼里她的一言一行都“接地气”,这源于她打小就养成的好习惯,不论在小兴安岭的新胜林场,还是在北京广播学院(中国传媒大学)校园内的树林中,她都处在绿色的海洋里遥望未来。

一直以来,母亲对敬一丹的要求都很严格。在她十三四岁的时候,母亲就曾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享福不用学,吃苦得学啊!”于是,按照母亲的标准,她把自己锤炼得端庄、得体、利落、能干,期间吃过的苦也变得浪漫而有温度和质感。她曾经说,承受、忍受、享受,是新闻媒体这个职业包含着的不同侧面,只有能够承受、忍受,才能享受由其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这跟警察这个职业何其相似?我甚至可以认为,她血脉里传承着的就是警察的坚贞与忠诚。

聊起忠诚,敬一丹为消防竖起了大拇指。

时至今日,在衡阳大火中牺牲的消防烈士仍然让她心痛,因为牺牲,那群年轻的官兵荣获2003年度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十几年过去了,敬一丹还能记起当时宣读的颁奖词:“他们以火一样的激情投身火场,他们怀揣群众利益走向危险,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了他人的生命,捍卫了武警消防兵这个崇高的职业。那壮烈的一幕将永存史册,他们勇往直前、舍生忘死的英雄气概将长留在人们心里,那是对什么是敬业精神的最好诠释。”她说,每一个生命都有权利发光,但却不是以失去为代价。

敬一丹在《我遇到你》一书中写道:“得有多少恰好,得有多少偶然,才能遇到,这就是缘分。”我所理解的是,社会中的每个个体相遇都是缘,消防官兵为了营救群众的生命财产闻警而动,出警的过程中遇到的人和事儿,都是缘分使然。她对这一说法表示赞同,她认为,为了这种缘分人人都要自醒,把火灾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

对此,敬一丹的观点是,预防火灾的关键是消防安全宣传,不能只在每年的11月9日或是当月搞宣传,而应当天天都是“119”。遇到她的时候,英国伦敦刚刚发生一起特大火灾,她说虽然不希望发生这类惨剧,但在重大灾难事故发生时,消防部门须与媒体互动,跟进宣传,传播相关消防安全常识,让受众的到达率(信息接受人群占所有传播对象的百分比)更高。这实际上是她对公众的期望,她希望天下人都能平安、幸福。

为了向包括消防官兵在内的所有一线警察致敬,那天的颁奖典礼上,敬一丹朗诵了散文《母亲是一种岁月》。在准备节目的时候,她拿着签字笔认认真真地在纸上修改,想让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能传递自己内心的情感。她说有多少位警察就有多少位母亲,就有多少母亲的期待和牵挂,要用朗诵这种方式对警察的母亲以及家人表示敬意。这是警察的女儿敬一丹对亲人们最热切的祝福。

典礼结束后,诸多参赛选手向敬一丹请教朗诵技巧,敬一丹莞尔一笑,说自己不是老师,跟大家遇到就是缘分。因此,我私下里又给她加了个身份:“大姐”,因为我想起在《感动中国》节目里,她说衡阳大火中牺牲的那群年轻人就像自己的兄弟一样,“他们就像我们的兄弟一样,也曾经笑着唱着,一派青春的模样;他们就像我们的兄弟一样,忙碌着幻想着,设想着自己的前程和爱情。”

这是一丹大姐朴素而真诚的告白。


人物简介

敬一丹,第九届全国人大代表,第十、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央电视台播音指导,曾任《焦点访谈》《经济半小时》《一丹话题》《东方时空》《新闻调查》《感动中国》《声音》等栏目主持人;连续三届获得“中国播音主持金话筒奖”;曾出版《我,末代工农兵学员》《我遇到你》《一丹随笔》《九十九个问号》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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