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的企业消防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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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危险性大,性质重要的大型企业建立消防队,是市场经济体制下的国际通行做法。企业消防队平时参与企业内部安全生产管理、熟悉工艺设施设备、开展宣传教育培训,紧急情况下第一时间进行处置、扑救火灾,是高危企业安全运行不可或缺的保障条件。

市场机制与法律行政手段引导建队

在美国,企业根据需要建立必要的消防和应急安全组织,被认为是企业应当履行的职责。由于消防事务属于地方事权,联邦政府未对哪些企业应当建立专职消防队有所规定;在州和地方政府层面,则主要采用市场和行政两种手段,引导火灾高危企业设立消防队。据美国消防法律专家、《消防和应急救援法律实务》作者柯特·瓦隆(Curt·Varone)介绍,一些企业由于设备设施价值昂贵、不可替代,或者必须连续生产、不能中断,抑或是为了保守商业秘密而不愿让市政消防队介入,都会自行建立消防队。同时,由于保险公司会按照风险厘定费率的原则,降低设有消防队企业的保费,也会激励企业主动建立消防队。

美国联邦、州或地方政府也会通过行政手段,间接地“强迫”高危企业建立专职消防队。政府部门在审查易燃易爆等行业的投资申请时,会要求当地消防部门出具证明,确认市政消防力量具备与新建项目匹配的应急处置能力,而如果市政消防部门达不到相应的能力,投资方就只有两个选择:或者根据火灾风险评估自行建立专职消防队,或者为当地消防部门购置相应的车辆装备,并为市政消防人员参加相关的专业灭火救援技能培训“买单”——否则就只能取消项目,或者改变建设地点——从这个角度看,公共消防保障能力确实是一个地方“招商引资”必不可少的条件!

在日本,单位建立消防队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日本将单位消防队分为两类:第一类,是达到一定规模的影剧院、娱乐餐饮场所、宾馆,商业、医疗、教育、社会福利、宗教机构和图书馆、博物馆、停车场等特定的“防火对象物”,也就是消防安全重点单位,应当成立由单位员工组成的自防自救组织,明确通讯联络、初起灭火、疏散引导、应急救护的职责分工,并将建队情况报告当地市政消防部门。到2009年,日本共有2304个此类单位消防队。第二类,是根据日本《消防法》第十四条第四款“生产、储存、作业场所内储存和加工危险品的数量超过政府规定范围的,应当设立自卫消防组织”的规定,以及《内阁关于危险货物管制的命令》(政令第306号,1959年)、《危险货物管理条例》(首相府令第55号,1959年)明确的范围,应当设立消防队。再就是,易燃易爆危险品生产、储存、经营单位,像石油化工园区和核电厂、大型发电厂等依据《石油工业园区防灾法》《核灾害对策特别措施法》等其他法律建立的专业防灾组织,也相当于单位专职消防队。

德国是联邦制国家,火灾防控和灾害处置属于州的事权,联邦层面没有消防法律,16个州有各自的《火灾和灾害预防法》,均规定政府有权要求存在火灾爆炸危险、可能危及公众安全的企业,如机场、发电厂、石化企业等建立专职消防队,其灭火救援能力必须满足企业需要和当地政府要求;对于主动设立专职消防队的企业,消防部门也会进行实地检查,并将具备条件的认定为企业消防队。世界最大的化工企业巴斯夫公司在全球共有30支专职消防队、120辆消防车,其中,在德国本部路德维希港的生产基地,就有3个消防站、176名消防应急救援人员。

有些企业也会通过“服务外包”,将灭火救援工作承包给具备资质的专业公司。像美国明尼苏达州最大的炼油企业拜恩班德炼油厂(Pine Bend Refinery,年加工原油1430万吨,全美排名第14位)设有两个消防站,由安保公司Kurtz派出职业消防员负责执勤。总部在瑞典的Securitas AB安保公司全球市场占有率达到11%,在53个国家设有分支机构,雇员30万名,其业务就包括为企业提供灭火救援外包服务。

法规标准明确建队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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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全球最大的非营利消防组织,美国消防协会(NFPA)于1902年制定《企业消防队组建导则》,1912年发布了《企业消防队安全疏散演练组织实施导则》和《企业消防队组建和演练导则》,1924年发布推荐性标准NFPA 27《企业消防队组建、训练和装备导则》,并在1930年、1937年、1949年和1955年分别修订。1967年该标准全面修订,在总则中开宗明义:“所有单位均应建立消防和应急安全组织,管理人员应当评估本单位潜在的火灾和应急事故规模,结合当地市政消防部门的火灾扑救能力,合理建立本单位的消防组织。在员工较多的大型企业,应当建立专门的消防队伍。”标准同时强调,企业消防队的装备和人员配备,应当根据市政和周边企业可应援的消防力量动态调整;可以根据企业实际设多个站点,但必须24小时执勤,即使在企业停业期间,也要有值班的消防力量。

1986年,美国消防协会下设的防损技术委员会对NFPA 27进行全面修订,标准名称改为“企业消防队”,编号调整为NFPA 600。在1992年全面修订时,增加了对消防员职业健康安全的要求。目前执行的是2015年版,重点对企业消防队的组织管理、培训演练、防护装备、操作规程做了明确。美国消防协会的另一部规范NFPA 1081《企业消防人员技能资格》,则规定了消防员的职业技能要求。

日本的相关法规对企业消防队的装备和人员配备做了明确规定。《内阁关于危险货物管制的命令》《危险货物管理条例》均设有专章“单位消防队”,按照企业生产规模,对生产、储存、经营易燃易爆化学品场所配备的消防车辆和消防人员提出要求。例如,生产、储存、经营酒精的企业,储量大于1200立方米时就必须建立消防队,其中,储量不超过4.8万立方米的,配备1台化学消防车和5名消防员;储量超过19.2万立方米的,配备4台化学消防车、20名消防员。法规对化学消防车的性能也提出了明确要求:泡沫消防车的出水能力不应低于每分钟2000升、载泡沫量不少于7.2吨(按3%的混合比例),干粉消防车的喷射能力不应低于每秒钟35公斤、载干粉量不得少于1.4吨。如果临近企业之间签订了应急互援协议,则可以适当降低消防装备和人员的配备要求。

安全管理与职业健康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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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各州的消防法律规定,企业消防队的职责包括防火、灭火、技术支持和现场警戒,其装备和应急处置能力必须满足消防部门提出的要求,经审查同意后方能投入执勤。除非直接影响本单位的安全保障,企业消防队必须支援外单位的火灾扑救,相关开支由当地政府予以补偿。地方政府有权随时检查企业专职队,并至少每5年对企业消防队的执勤能力进行一次全面检查。

各国普遍要求,企业消防人员必须取得相应的职业资格,具备防火、灭火领域的专业素养。在德国巴斯夫公司,消防队就相当于企业的一个车间,融入安全生产的全过程,每名消防员也是消防安全领域的技术员、工程师,参与企业的消防安全管理,对员工开展消防安全知识技能培训,还具备保养维修灭火器和空气呼吸器的资质。

美国伊利诺斯州的伍德里弗炼油厂(Wood River Refinery)位于密西西比河东岸,1908年投产时就建立了企业消防队。随着生产规模扩大,聚集人口增多,在当地很快就形成一个市镇,是典型的先有企业,后有城镇。1909年伍德里弗市正式建立,同年,炼油厂资助当地政府成立了市政消防队。在此后的很长时期内,炼油厂工人都是当地志愿消防队的主要成员。在厂区门前的企业历史博物馆内,还陈列着一台多年前的消防车。

目前,伍德里弗炼油厂的年原油加工能力为1600万吨,在美国排名第10位,每天生产4万立方米的汽油、柴油、航空煤油,其消防队已经发展为一支颇具规模的专业队伍,共有3个执勤站点,专职消防队员135名、志愿消防队员140名,专职和志愿消防救援人员占全厂员工(825名)三分之一,配备了3辆泡沫消防车、1辆泡沫高喷车、4辆快攻消防车、2辆抢险救援车、1辆危险品救援车和20余辆辅助保障类消防车以及2艘消防艇。该队还负责十几公里范围内2处危险品码头和1家润滑油厂的灭火救援。

虽然美国的法律法规未对企业是否建立消防队伍做出强制要求,但企业一旦建立消防队,就必须严格执行联邦和地方政府的相关法规。各州和地方政府关于企业消防队的规定有所不同,在联邦层面,最重要的就是劳工部职业安全和健康署(OSHA)关于消防员职业安全的统一规定。根据《美国联邦行政法典》第29编第1910章第134节、156节等规定,企业消防队必须采取一系列确保消防员职业健康安全的措施,主要包括:以书面形式明确建队方式、组织架构、人员规模、执勤方式、工作条件等;确保消防员身体健康、具备与任务需求相适应的专业技能,尤其要组织有针对性的岗前、在岗培训;向消防员告知工作环境的风险类别,如是否有易燃易爆、有毒有害、生化辐射、遇水反应等物质;配备与火灾风险相适应的消防装备并定期维护确保完好,免费为消防员提供个人防护服、空气呼吸器,等等。